這是我的「BlogBlog 同樂會 - 2026 年 5 月」的投稿文章。本月主題是「改變人生觀的一句話」,由 Eddie Lv 主持。如果你有自己的部落格,歡迎一起來參加!

我得先承認,我拿不出改變我人生觀的一句話。

倒不如說,在這期同樂會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之中,我就已經有在刻意地尋找一句屬於我的座右銘。因為我本來的 slogan 是——「努力的男人不一定最帥,但一定最累」,整個意義不明,除了讓人懷疑這傢伙有一定程度的外貌 issue 以外,沒傳遞其他的有效訊息,所以我想把它換掉。

然而撰文的當下,座右銘還沒想到,所以 slogan 還是同一句。

當然,slogan 跟座右銘並不指涉同一個概念。slogan 是外顯的,它本身具有向外傳播一個概念的任務。而座右銘則不一定,有時候它可以單純放在心裡,能拿來作為自己的行為指引就足矣。(或是走一個反骨路線放在座位左邊)

另一個思路是,我們讀書會有成員分享:「所有的痛苦都來自於身心不合一」。我在想,如果我的 slogan 跟座右銘是同一句,那是不是能幫助我自己更加地「身心合一」呢?

你猜怎麼著?我甚至在想,如果我連墓誌銘都是同一句,閣下覺得如何?這樣我不止「身心合一」,我還直接「以終為始」。

感覺不錯,接下來我要來試圖尋找集合了 slogan、座右銘、墓誌銘的三位一體的人生格言。

我在三月的投稿《理想的生活:差值外包之術》中提到,人對世界的感知是基於差值的,所以這個人生格言它理想上應該要是「差值包容」的。否則我們的行為選擇會有偏食傾向,直到營養不良。

舉個例子,「但行好路,莫問前程」就我看來就不夠包容。雖然裡面的「好路」保留了一定程度的解釋空間,讓使用者自己定義所謂「好」,但我能不能「不走」呢?雖然我可能過於嚴格,有點槓精意味,但這句話隱含著你要一直「前進」的前提假設,不是嗎?偶爾用來鼓勵鼓勵自己還不錯,但若拿來用一輩子,怕是包容度不足。

Hmm… 照我這樣的篩選邏輯,大概是很難找到合適的句子了。感覺就算有,它也只會是一種模棱兩可的存在?畢竟只要有指導意味,就會被我說是沒有包容度;但沒有指導意味,它還有用嗎?

最近我們讀書會瀰漫著一股虛無主義的氛圍對所謂人生的意義稍有討論,而這條路上,「看山不是山」確實是一個避不開的環節。看清了生活的真相之後(還真不是山),後面要怎麼繼續生活,就成了一個大哉問。而我們把有了這層認知、運用了後設思維看待諸相的人,稱呼為「玩家」。

成為玩家後,會遇到第一個問題就是——要玩什麼?身為一個新手玩家,這大概是我近些日子以來,縈繞在心中的一個課題吧。這挺有趣的,就像你初入一個開放世界的遊戲,給你的第一個任務不是肯定句,而是疑問句。

雖然玩家的比例高不高我不知道,但總數必定是可觀的。對於虛無主義這種玩家中常見的病症,早有流行的藥方,即存在主義。於是卡繆1的名言就成為了我心中的候選句子之一:

我們必須想像薛西弗斯是幸福的。

我們在想,薛西弗斯看山又是山了,對嗎?

老實說,我覺得「開心就好」很有潛力,它當 slogan 很有精神、當座右銘很通透、當墓誌銘很灑脫。然而,玩家甚至會去質疑「開心就好」這種皆大歡喜的命題。

受到這篇文章的啟發,加上我最近在讀《機器人叛亂:在達爾文時代找到意義》,我們會問:開心就好?可是活著是為了快樂嗎?

如果我們不會說「活著是為了吃」(我們會說吃是為了活著),那為什麼我們會說「活著是為了快樂」呢?想吃東西跟想快樂都是原始的生物驅力,來自基因對我們進行的生存引導——會讓我們感到快樂的事打從一開始就是因為基因鼓勵我們做那些事。如果我們無腦地去追求快樂,那就只是基因的奴隸了,不是嗎?

我們的因果歸納能力能很輕易地把吃東西只是為了活著這件事理解起來,畢竟幾天不吃就會死。但缺乏正向感受所產生的生存劣勢效果則不是馬上發生,而是一個大方向的活兒,所以我們沒有發現這也是一個很簡單的、很機械化的關係。

「找快樂的」跟「找吃的」在本質上是一樣的,「追求快樂」只是一種時間跨度較長的「找東西吃」罷了。

噢不。

總之,雖然我覺得「開心就好」其實挺快樂的,可惜我已經是一個槓精玩家了。

最後補充一下,其實根據《理想的生活:差值外包之術》的邏輯,我們需要的根本不是「差值包容」的一句話,而是一堆各式各樣的話

但由於我很任性地想找到那句終極的、一輩子的、三合一的人生格言,所以自己曲解了自己的「差值哲學」。

但若放下任性的心態,平心而論,玩家真正需要的應該是多多跟其他玩家交流(差值外包),而不是一句人生格言。

哦?我想到一句不錯的:「多多跟其他玩家交流!」

才怪,這個當墓誌銘超怪der。



  1. 1.雖然卡繆本人不認為自己是存在主義者